永繁村的人原本不姓繁,据说曾经有一位仙人解救了被洪国当作人质的烨国人,为躲避战火,这群烨国人跑到洪国偏僻之地,共同建起一个村落,定为永繁村,为感念仙人救命之恩,这些人纷纷改姓为繁,树立神像,世代为仙人供奉香火。

        繁芜将一把好香插进香炉,抬头仰视面前这座几乎跟庙一样高的白石神像,仙人维持着两指并拢竖于唇前的施法姿势,容光焕发、飘逸绝尘,那双凌厉的眼眸好似能将人洞穿。繁芜合掌拜了拜,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仙人在上,保佑我平步青云,神运亨通。”

        繁芜又鞠了几躬,四周跪拜神像的人斜眼看她,她不予理睬,转身昂首阔步往外走,一路上,村子里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殴打亲父大逆不道,繁芜听在耳里爽在心里,仿佛这不是谩骂,而是对她的夸奖。

        还在读私塾时,她就从那些个旧时故事里悟出个道理:人活在世,不怕扬善,不怕作恶,最怕你一事无成籍籍无名,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繁芜自打有主意时就清楚,自己不是个甘愿泯然众人的人,让她寡淡庸碌地过一辈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三日之期已至,繁芜按约定摸去月府,接回男婴,临走前繁菱让她吮了一壶乳汁带回去喂,繁芜颠颠分量,冷嘲他积福了。这回她故意绕开上次偷看到淫靡之事的屋子,却在路上偶然听月府下人议论,说什么这次寻羽宗要提前十年开启选拔,甄别大会近在咫尺,月府贵人们为了能进寻羽宗,不久也要开府招募些愿意以身护法的门子。

        寻羽宗……没听说过,又或是以自己目前的地位,根本接触不到那等机密要闻。繁芜思索一路,决定去应召几日后月家门子试试。

        推门回家,繁老帽正拦着繁秀不让她将繁氏下葬,他还没办席捞一笔,就这么草草葬了,岂不是白死一趟?

        “个畜牲。“

        繁芜迎面给他一个窝心脚,踹得他人仰马翻,再抬脚时见他吓得直哆嗦,便冷笑着把男婴扔给他,“喏,接好你的命根子。”繁老帽诚惶诚恐抱过去,心里有了底,抬头看小女儿指挥着力工把棺材抬去田里埋了,才十一岁年纪,处事就何等的老成周到,跟外人笑呵呵攀谈,对自己却冷眼相待,繁老帽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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