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海鲜大酒楼二楼的牡丹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巨大的红木转盘圆桌照得金碧辉煌,冷气混着龙虾拼盘与红蟳米糕的香气在包厢内流转。
因为今晚刚签下台湾大哥大一千万的二期扩容大单,大老板陈总心情大好。作为今天早上力挽狂澜的头号功臣,二十三岁的安逸被技术总监老赵硬拉着,坐到了紧挨着主位的副主宾席上;而在他正对面,则坐着脸色阴沉的孙鹏,以及研发一部另外两名年资最深的老鸟——老马和大刘。
至於林娜和另外三个同一梯进公司的应届菜鸟,则规规矩矩地坐在靠近包厢门口的末席,负责替桌上主管们递毛巾、斟茶倒水。
开席前十来分钟,大老板陈总刚举杯敬了一轮开场酒,便侧过身跟老赵低声交代起二期专案的合约细节。对面的孙鹏悄悄和老马、大刘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场针对安逸的「酒桌服从性测试」立刻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来,小安!」
年资最深的老马第一个拎着一瓶刚开封的58度金门高粱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热络的假笑走到安逸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拿过安逸面前那只用来喝台啤的一百cc玻璃水杯,咕噜咕噜倒得满满当当,透明浓烈的酒液在杯口张力下挽起了一个颤巍巍的弧度。
「今天早上你在机房里那一手确实漂亮,帮咱们技术中心挣足了面子!」老马重重拍了拍安逸的肩膀,话锋一转,直接搬出了台湾职场酒局的老规矩,「不过咱们写程式的人讲究一个阿莎力,既然你今天立了头功,又是刚进公司的菜鸟後辈,这杯酒可不能跟我们这些老骨头一样慢慢抿。按咱们部门的规矩,新人敬前辈,得满杯一口乾!来,马哥我陪你半杯!」
二十三岁的安逸刚从大学象牙塔里走出来,哪见识过这种捧杀式的酒桌围剿?看着周围一部老鸟们投来的戏谑目光,他脸皮薄,既不懂怎麽打太极推托,也不好意思当众驳了前辈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谢谢马哥。」
说完,他闭上眼仰起脖子,咕咚几大口,硬生生将整整一百cc、高达五十八度的烈性金门高粱灌进了空荡荡的胃里。
霸道辛辣的高粱酒液像是一团烧红的火炭,顺着食道一路狂烧到胃底,呛得安逸眼眶瞬间泛红,鼻腔里全是浓烈的酒气。
然而他刚把玻璃杯放回桌上,旁边的大刘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指着安逸杯底残留的一小圈酒液挑刺道:「欸,小安,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喔!台湾人喝酒最讲究杯底不可饲金鱼,你看你这杯底剩这麽多,都能养两条孔雀鱼了!怎麽,看不起马哥和我们一部的前辈是不是?不行不行,诚意不够,这必须自罚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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