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则面无表情,但嘴角那条线崩了半秒。贺兰烬笑出了声。裴砚之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这场揭牌仪式,是项目的里程碑,更是裴、贺两家权力更迭的分水岭。

        这个项目落地对裴砚之的意义不止是账面上的数字。裴伯谦今天没有来,但他让秘书转了一句话“以后裴家的事,你多拿主意。”裴砚之坐在车里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没有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那双压在他肩上的手松开了一条缝。裴伯谦近日已经在逐步把裴家的核心决策权交到裴砚之手里,自己退居幕后,只在重大节点上把个关。裴砚之这位裴家继承人,算是彻底坐稳了位置,手握裴家大权。

        贺兰烬那边也热闹。贺宗盛没有来,据说身T不适,但贺家来了几个旁支的人。仪式散场之后,一个年长的旁支长辈特意走到贺兰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贺兰烬看着那人的背影,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贺家认能力不认出身,能做事的人就该往上走。贺家是灰sE起家,贺老爷子四房妻妾,家风从来就和其他世家不同,弱r0U强食,能者居之。从前他是“贺家那个私生子”,如今他是站在揭牌仪式会场里被贺家长辈拍肩膀的人。贺宗盛现在是实打实的内忧外患。外有言曌握着贺彧留下的GU份与产业,步步紧b,不断蚕食他的势力范围;内有贺兰烬声望日隆,GU东们纷纷倒戈,已经明着bg0ng分权。父子俩的争斗进入白热化。贺家内部私下都在说,贺兰烬虽是私生子,却是贺家这一辈最出挑的,手段、眼光、魄力,样样都b他父亲贺宗盛强得多。照这个势头下去,贺家换主,只是时间问题。

        入夜,揭牌仪式的答谢酒会在顶层宴会厅举行。言曌换了一身酒红sE丝绒长裙礼服。极简的剪裁搭配一字肩设计,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与锁骨,行走时裙摆微动,优雅又大气。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后,耳上是同系列的单钻耳钉。正红的唇sE衬得皮肤愈发冷白。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边,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像王座上的nV王,漫不经心地俯瞰着底下的万家灯火。

        就在这时,孔令则端着一杯威士忌走了过来。他挥退了身边想搭话的人,走到言曌面前,抬了抬酒杯,开门见山:“孔家欠你一个人情。”不是“谢谢”,是“欠人情”。轻飘飘五个字,分量却重逾千金。谢是客套,是一锤子买卖,可“欠人情”不一样。这是孔家给她的一个郑重承诺,未来无论何时,无论何事,只要她开口,孔家就要兑现这份人情。

        言曌端着酒杯没有动。“看来你那边都处理好了。”

        “我离婚了,”孔令则说,“还没有公布。”

        言曌偏过头来看他。“你切割得倒是迅速。温如月居然同意了?”

        孔令则也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是她提的离婚。”他说完转回去看着窗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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