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好了怎麽办?」

        雅各低下头看着她和怀里那个迷迷糊糊快睡着的小家伙。他轻轻把约瑟从她怀里接过来放在矮榻里面的枕头上盖好毛毯。然後他转回来握着她的手把她的十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指缝里。

        他的声音很平很低:「他们欠我的十四年我会一笔一笔拿回来。」

        三天後的傍晚雅各再次走进拉班的帐棚。这次他带去了那份写着他和拉班当初立契的羊皮纸,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七年的期限和「杂色羊归雅各」的条款。

        他把羊皮纸在矮桌上摊开点着条款一字一句念了一遍,然後抬起头迎着拉班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说:「舅舅。七年满了。我名下的杂色羊今天我已经全部清点过了。明天我带它们走。」

        拉班的脸色铁青着嘴唇抿成了薄薄一条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帐棚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油灯芯噼啪爆着火星。

        然後老狐狸忽然笑了。那笑很冷像一把刀子从皮肉里抽出来时的角度:「好外甥。你好算计。但你带不走的。那些羊群里有大半是我拉班的本钱养出来的你敢动——」

        「契约写明了归我。」雅各把羊皮纸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最後的落款处。「舅舅亲手画了押的。族中三位长老做了见证。这份东西交到哈兰的市集长老会手里,谁也翻不了案。」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像一把刚刚磨好的匕首被慢慢推出了鞘。「我只是拿走我应得的东西。」

        拉班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盯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划过木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雅各坐在他对面纹丝不动,脊背挺直目光平视。

        十四年前那个在井边哭得像条野狗的外乡少年已经彻底消失了。

        此刻坐在拉班面前的是一个被十四年风霜和算计打磨过後的男人,骨头硬了心也更硬了。

        他不再跪着求什麽了。他开始站着拿回属於他的东西。拉班终於松了口。老狐狸在契约的制约面前低下了头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依然在转着什麽。

        雅各看得见那转着的东西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羊皮纸收好站起来鞠了一躬说「多谢舅舅这十四年的关照」,然後转身走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