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雾的意识像是一块被遗忘在深海里的玻璃碎片,没有方向,没有重量,只在缓慢的下沉中偶尔闪烁一丝微弱的光。

        痛已经不再是痛。

        那太具体了,现在充斥在她感知里的,是一种“失重”的粉碎感,它将她身体的边界彻底击碎,每一处骨头、每一条肌肉、每一个内脏的轮廓,都和空气的轮廓交融在一起。

        她不再有清晰的肢体界限,不再有“这是我的手”、“这是我的脚”的直接认知。

        她“觉得”自己可能存在,但无法证明。

        这是一种比昏迷更深沉、比死亡更稀薄的态。

        奇妙的是,她没有恐惧。

        也许,恐惧需要一副完整的皮囊来容纳,需要一颗跳动的心来酝酿。当你连“皮囊”都感觉不到时,对“失去”的想象就成了空中楼阁。

        ……或许她还是该想想怎么醒?

        这个念头像微弱的涟漪,在她的意识深海表面轻轻一荡。

        醒的前提是“睡”的是什么,“睡”了多久,以及——她的“身体”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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