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法袍的边角又往上拢了拢,把兔子露在外面的那一截尾巴尖也盖住了。

        「没事了,」他对着怀里那团羊毛说,「我在这里。你睡。」

        他怀里的兔子在法袍的温暖里慢慢舒展开来。蜷着的四只脚松开了,前爪搭在陆承安的臂弯里,冰凉的小爪子轻轻抓着法袍的内衬。它的呼吸终於从急促的浅喘变成了平稳的细微鼻息,胸腹之间随着每一下呼吸缓慢地起伏。

        陆承安把下巴抵在法袍的边缘上,低头看着那一小片露在外面的兔耳朵尖。

        耳朵尖上的白毛在月光里微微发亮。

        他忍不住用嘴唇碰了一下那撮白毛。很轻,轻到只是嘴唇的皮肤擦过毛尖。怀里的兔子动了一下,耳朵轻轻抖了抖,但没有醒。

        陆承安把嘴唇收回去了。

        他闭上眼,靠着廊柱,听着桂花树在风里的沙沙声,听着怀里那颗心脏平稳的跳动。月光把这一小方庭院照得亮如白昼,黑色的法袍裹着白色的兔子和一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百年前的那个秋天,胡天保被押上刑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冷。

        他低下头,把怀里的兔子又抱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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