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破晓来得极慢,铅灰色的海面被天际撕开的一抹微弱晨曦染成冷冽的钢青色。

        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内的防弹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狂风暴雨後的微咸海味,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松木、石楠与乾燥後的血腥气。

        防暴落地窗前,长达八米的红木主桌早已在昨夜的撞击中泛着凌乱的深痕。

        陆昭宁半倚在一张铺着深灰羊绒薄毯的真皮贵妃榻上,身上仅披着一件男士纯黑丝绸睡袍。领口微敞,白皙修长的颈项与锁骨处布满了斑驳深红的吻痕与指印,显得那张苍白冷艳的面容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事後妖异。

        她右腿原本紧扣着的碳纤维隐形外骨骼被完整拆卸,整齐地摆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地面上,金属卡榫还隐隐泛着微弱的余温。

        榻边,陆沉舟赤裸着线条贲张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狰狞抓痕。

        男人右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单手托着一只温热的白瓷水盆,另一只粗糙带茧的大手正拿着一条浸透了温水的软毛巾,以一种近乎虔诚而细致的姿态,一寸寸擦拭着她赤裸小腿上残留的冷汗与微弱电极灼痕。

        男人的动作很轻,黑眸深处熬着彻夜未眠的猩红血丝,但那股笼罩在周身的凶兽戾气,在面对眼前这具残缺身躯时,却温驯得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当他的大拇指带着薄茧,轻轻揉过陆昭宁右足大拇趾的关节处时——

        「动了。」

        男人的嗓音沙哑剧颤,彷佛被一把生锈的铁锁猛然卡住了咽喉。

        陆沉舟的动作在千分之一秒内僵死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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