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渐进的,像从一个梦慢慢醒过来。脚下的泥地不再吸鞋底了,变成了沙石,踩上去有嘎吱嘎吱的声音。树开始变矮,变疏落。光多了起来,从桠枝之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图案。
转过一处石壁的时候,我看到了湖。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湖是一整片的。远处的山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个是山、哪个是影。太阳从云後面出来了,打在湖面上,亮得刺眼,像一窝沸腾的汤。
「你阿爸带你上嚟,到过呢度未?」我问阿肥。
阿肥擦了擦脸上的汗,往四周看了看。
「差唔多。」他说。「再上去一段??就系嗰个坛。」
「坛系咩嘢?」
阿肥看了陈叔一眼。陈叔把水壶递给我,自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他的衣服湿透了,但他的脸上没有疲惫的样子。不是年轻人那种精力充沛的不累,是一种已经和疲惫达成了长期合约的从容。
「坛??就系坛。」陈叔说。「以前嗰啲人??喺山入面做啲——」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仪式。」
「咩仪式?」
「我唔知细节。但公讲过,以前呢座山——好耐以前——呢度嘅人信嘅嘢同外面唔同。外面拜菩萨、拜关帝。呢度嘅人??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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