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
液态的火。酒精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後往上返,在鼻腔里炸开。我咳了两声。阿肥在旁边笑得浑身乱颤。
「慢慢饮。」陈叔说。
我把瓶子递回去。三个人轮流喝着,吃着烤鱼,坐在篝火旁边。夜晚的湖边出奇地凉——白天那种让人窒息的湿热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净的、带着泥土和水的凉。
头顶的天空出奇地清澈。没有光污染——没有城市,没有公路,没有任何人造的光源——星星多到不像真的。不是英国那种你要盯着看很久才能找到几颗的星空,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有人把一袋米撒在黑布上的星空。密得几乎没有缝隙。
湖面上也有星星。倒映着的,一颗不少。天上有多少,水里就有多少。像世界忽然大了一倍。
「你知唔知??」阿肥的声音从酒和黑暗里飘过来,已经带了醉意。「我阿爸嗰次带我上嚟,我哋都系咁——起火、烤鱼、饮酒。我瞓着咗。第二日醒返嚟,我阿爸企喺湖边,望住座山。我叫佢,佢好耐先转过头。」
火在噼啪烧着。
「佢转过头嗰阵??佢喊咗。」阿肥的声音更低了。「我从来冇见过我阿爸喊。之後都冇见过。就嗰一次。」
我看着火。火在烧,影子在跳。陈叔的脸一半是橘色的,一半是黑的。
「你问过佢点解?」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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