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的钟声，低沈而缓慢地敲响了第十二下。
最後一个时辰。
这座大梁朝最神圣、最庄严的建筑——太庙，此刻在晨光的惨白映照下，如同一尊沈默且巨大的石兽，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对刚刚从血与慾的深渊中爬出来的男女。太庙内，万盏长明灯摇曳，映照着那些重重叠叠、象徵着大梁两百年国祚的祖宗灵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味，那是为了沟通神灵而点燃的，此刻却让穆晚晴感到一阵阵眩晕，那香味太乾净，乾净得让她觉得自己这一身的污浊无处遁形。
穆晚晴穿着一身极其隆重的祭祀长袍，纯白的素绫内褶，外罩一件大红色的织金凤袍。红与白的强烈对比，像是在这庄严的圣地里泼洒下的一滩血迹。她的凤冠极重，沈沈地压在她的头上，每一枚垂下的珠帘都像是锁链，锁住了她最後一丝想要逃离的冲动。
「皇嫂，你看，皇兄的牌位还在那儿呢。」
赵幼牵着穆晚晴的手，一步步踏上那通往祖灵核心的台阶。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他换上了最隆重的衮服，十二旒冠冕遮住了他那双阴鸷的眼，却遮不住他身上那股子喷薄而出的、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穆晚晴看向最前方那个尚未乾透漆色的牌位——大梁先皇，赵骁。
昨夜，他还在那龙榻上对她疯狂索取；今日，他已成了一块冰冷的木头。
「跪下。」赵幼的声音低沈而有力。
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上。赵幼接过内侍递上的金杯，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洒在地上。
「皇兄在上，臣弟赵幼，今日收继穆氏，承袭大统。定会……好生照顾皇嫂。」他在「照顾」两个字上咬得很重，眼神不自觉地瞥向穆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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