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实用的礼物。这很符合冯校尉的性情。然而,送礼的时机却显得……耐人寻味。冯校尉深知他的处境,也明白他这“太守”一职实则是种变相流放——是清洗风波过后的一段“冷处理”期。此时送礼,既可能是一种延续忠诚的姿态,也可能是一种某种信号的传达。
“替我谢过校尉的好意。”周然说道。驿卒再次行礼,翻身上马,策马离去;他的身影远去后,庭院里那股短暂的、因公事造访而带来的紧凑气息也随之消散。
连玉站在正厅门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并未上前,但目光紧随着每一个动作——那士兵的仪态、周然谨慎的接应,以及那木箱的分量。他感到脊梁根部泛起一丝熟悉的刺痛感。来自京城的“礼物”绝非寻常之物。
周然抱着木箱走进书房。这间小屋原是存放税收账册的库房,如今已腾空,只摆放着一张简朴的书桌和一把椅子。连煜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
房内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息,还夹杂着老陈修补窗框时留下的新鲜松木味。周然将木箱放在桌上,解开黑色系带,掀开了盖子。
箱内铺着丝绸衬垫,那方砚台便安卧其中。这确实是一方佳砚——色泽深灰,其间交织着如冰封河流般的白色纹理,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泛着幽光。这是文人墨客或官场文吏的用具,而非武将之物。周然将其取出,感受着那份冰凉而厚实的质感,在手中细细端详。
随即,他发现了异样。在砚台边缘有一道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线条——那是一道不属于天然石材本身的接缝。他皱起眉头,手指试探着按压。随着力道恰到好处的按压,砚台底部的一小块长方形薄片脱落开来。那竟是一个做工精巧的暗格。
暗格之内并非石料,而是一张折叠好的正方形纸片。那并非官用的公文纸,而是一种廉价粗糙的纸张,通常用于私下记事或市集采买清单。
周然向来平稳的心跳,此时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膛。他展开了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清晰利落,显然出自“风”之手。然而,内容既非问候,也非汇报,而是一份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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