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转学第一千六百二十天。崽一年级，家长会。报名表上家长栏要写两个名字，我写讫三个——阿磊、曹野、沈长庚——班主任瞅讫报名表半天，抬头把我们四个挨个看讫一遍，什么也没讲，把椅子加到讫四把。
家长会末了一项，念作文。崽的题目是《我的家》。班主任念讫全文，念得越来越慢：
"我的家里有四个大人。教练爷爷是吹哨的，他身上的味道是松香。沈老师是写条例的，他的眼镜是我的玩具。曹老师是记数字的，他的便签有一千八百张。我妈妈是写日记的，她的日记本比我的高。"
"他们四个的账本都是我的嫁妆。爷爷讲，哨是吹给不应的耳朵的。沈老师讲，账不断线，人就不散。曹老师讲，疼要一级一级记。我妈妈讲，一天一记，一日一结，一夜三声。我如今也会查房，一间一个道道。"
"老师说家是什么。我说家是——你吹一声，有人应。我吹讫一声，全屋都应。我的家的应声，比全班加起来都多。"
念讫，全班家长鼓掌。后排有阿姨小声讲："此作文写讫像。"有爸爸小声讲："四个大人？此家结构很先进。"班主任点头，讲讫一句让我记进全本的话："此文的优点是真。细节太真，不像编的。"
散会，四个大人坐在礼堂最后一排没走。阿磊把作文本借回来——班主任给他，当讫他是家长代表——他翻讫一遍，在"哨是吹给不应的耳朵的"那句底下，用铅笔描讫一遍，描完合上，塞进哨套里："此句归哨账正本。作文本老子保管一礼拜。"
曹野在观测本上记讫："观测：崽的作文引用观测人语录一处一千八百张。观测人更正：如今讫两千一百张。观测人申请把数字更新进崽的第二版作文。"
会长把他那页会议纪要撕下来一张，当场写讫批语递给崽——崽在礼堂门口等他等讫半天——批语全文："此文引用本席语录一处，核对无误。另：''''''''账不断线，人就不散''''''''八个字，如今归你。传讫手续：会背，就算办结。"
崽接讫纸条，仰头讲："沈老师，我还会背你第七条呢，妈妈教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