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半晌，门吱呀一声终于从里拉开。
晚夏的天光顺着门缝泄进去，映得开门的人玉色的面庞泛着一层薄红，几缕乌发黏在颊边，看得杨举子心神一恍，带要上前开口就见后面紧跟闪出一团绯红。
那小姐一身富丽罗裙，分明眼尾泛红，眼眶还带着点水光，看见他却是杏目瞪得溜圆狠狠剜了一眼，让人瞬间一头雾水。
“杨公子今日提早前来，可是有事？”
杨举子一怔，方才他分明在门外答过是前来讨教学问的，怎地陆夫子是没有听清么，这边疑惑却在那红衣小姐的瞪视下连忙收回目光，拱拱手递上诗稿：“在下最近作诗文时有几处晦涩不通之处，想来请陆夫子赐教一二。”
话音刚落，红衣服的小姐就嗤了一声，下巴抬起老高：“文社有文社的规矩，你当是谁都能来讨教的，阿缱只是收了你家妹妹当学生，怎地你就有脸堵门找过来，是不是明日还要连你全家都教上了？”
这下说得杨举子大为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手中的诗稿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陆缱侧头看了眼身旁炸毛的人，眼尾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压了下去，只淡声对杨举子道：“今日碰巧事务繁忙不便接待，不过以我之才教幼童些文理还成，指点诗文却是贻笑大方了，公子还是另寻高师吧。”
话里的疏离很明显了，杨举子纵使再想攀谈也只得顺了对方的逐客之意，更何况陆夫子身旁那位小姐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眼一眼的直快在他身上戳出洞来了，他只得讪讪收了诗稿作了一个长揖告退，临出院子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撞见红衣服的小姐仰着脸凑在陆夫子耳边说着什么，神情骄纵又得意。
待人走不见了，陆缱薄唇微勾：“姜小姐方才好大的威风，倒是替我挡了一朵桃花。”
姜兮月听得这话，登时下巴扬得更高，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到陆缱胳膊上，捻着她素白衣袖晃了两晃，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娇劲儿：“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哼，就这种没眼色的酸书生也敢往跟前凑，真当咱们文社是那随进随出的大茶馆呢。”
她杏眼弯出点得意的弧度：“阿缱，我替你挡了这档子烦心事，你拿什么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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