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从他的手里,滑了下去。
沈砚回过头。
雨幕里,那个人正朝他跑过来。没有伞,没有外套,一身居家的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拖鞋踩得水花四溅,头发一缕一缕地淌着水——那个永远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全校第一名的林以恒,此刻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喊给整条巷子听。
我喜欢你。那碗面好吃得要命。那盏灯我高兴得睡不着。说谎的人是我。
你别走。
我不想要你走。
沈砚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
他甚至荒谬地想:是不是雨太大了,大到他站出了幻觉。这七天,他在无数个沉默的夜里想像过这些话——想像到最後,连想像本身,都觉得奢侈。所以此刻,当它们真的劈开雨幕、一句一句砸过来的时候,他反而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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