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青砖墁地,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中间一条甬道直通厅房,青砖被年月磨出了温润的哑光。东边角落一口水井,井沿青石被磨得光滑如镜,旁边辟了一小片菜畦,种着葱姜蒜苗,青翠水嫩,几只芦花鸡正埋头啄食,时不时抬起头咕咕两声。
西边搭着一间牲口棚,中间隔开,分别养着一头黄牛和一头灰驴。棚外挨着一座石磨,磨盘沉甸甸地蹲在墙根下。
院中还有一棵枣树,枣树高大疏朗,枝叶繁密,树冠筛下一地细碎的光斑,风来时那些光斑便在地上摇晃,像碎金在水面浮动。
比白露辞预想的要殷实,也更有生气。
走进前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点心果盘。是寻常能见到的样式,桃酥、糖糕、蜜饯、几样时令果子,摆得满满当当。味道一般也不贵,普通农户人家只有在接待重要客人,或是逢年过节时才舍得买来尝鲜的。
被陈金梁拉着跨过门槛,白露辞才找回了一点飘散的神智。他看见桌上的果盘,鼻尖又嗅到了远处的肉香。
怎么说呢。
常年在孤苦无依的环境里生活,就算白露辞是个琴师不用陪酒接客,也练出了一身机警的眼力见。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场,什么时候该配合,什么时候该收敛,什么时候该讨好。
刚刚是被铸剑师的外形气势吓到了。
可等回过神来,他就发现陈金梁说的没错。黝黑健硕的男人虽然看着吓人,话也不多,进门到现在没说过几句话,但身上的衣服是八成新,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和下摆都浆洗得挺括,领口没有半点汗渍。桌子上摆的点心也还带着余温,指尖碰上去是微微的暖。
明显是精心诚意的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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