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们几乎没有合眼。
等到天边最暗的那段时辰过去之後雅各把约瑟从熟睡中轻轻抱起来裹进最厚的毛毯里,拉结把剩下的包袱背好挂在肩上。
他们轻手轻脚地出了帐棚走向羊圈——那些杂色羊群早就在夜里被雅各悄悄聚拢在了一起,几千只羊挤挤挨挨地在月光下泛着斑驳的深灰色。
他吹了一声极低的口哨羊群跟着他开始移动。
拉结一手牵着约瑟——小家伙被母亲叫醒了迷迷糊糊地蹬着小腿——一手扶着腰跟在羊群侧翼。他们绕开了营地的主路沿着雅各早就踩好的那条北边溪谷的小径慢慢地、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哈兰的营地在他们背後渐渐变小变远,最後被夜色吞没成了一个模糊的、快要熄灭的光点。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雅各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哈兰的营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晨光在最东边的天际线上撕开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把暗蓝色的天幕渐渐染成了一层浅灰色。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气息。
约瑟在拉结怀里醒了探出小脑袋呀呀地喊了一声「爹爹」。雅各回过头来看见小家伙那副好奇地张望着四野的小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因为走了太远路而面颊微红喘着气却眉眼弯弯的拉结。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极其柔和的暖金色,和十四年前那个在井边牵着羊群走来的少女的影子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累不累?」他伸手接过约瑟掂了掂把小家伙换到自己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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