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继续留在肖惟身边，这样的两夜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她能清晰地预见这条路往后延伸的样子：
她会因为心理创伤和担心连累他人，一直疏远姜陌等朋友，直到有一天朋友们不再主动联系她。季思舟也会因为无光的未来，一点点被折磨，几年后或许会心死离开。而她的父母，会被肖惟一直挑拨、一直拿来做筹码，每一次她和肖惟之间出现问题，父母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推上前台的人质和刀子。她的生活将永远被压缩在肖惟的公寓和她能触及的那一小片范围里，日复一日地等着肖惟回家，等着自己在肖惟的侵蚀下，彻底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强烈的不甘心又涌动起来。她不甘心就要这样缓慢失去自己在意的人。不甘心自己的人生最后是这种结局。不甘心那个毁了自己人生的人，在坏事做尽后，还能毫发无损地过自己的日子，把自己想要的攥在手里。
而那个疯狂的念头，此刻也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它开始拼出了具体的形状。
她想要赌一次。趁自己还感觉得到不甘心的时候赌一次，趁自己还会为那两夜觉得舍不得的时候，赌一次。?
她给季思舟发了约见面的讯息，裹上大衣出了门。
外面天色阴沉，风不大，但很冷。程予今换了两趟地铁，又走了一段路，才拐进季思舟租住的那条巷子。
季思舟拉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里暖气开着，比外面暖和不少。桌上摊着速写本和铅笔，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程予今扫了一眼速写本上的画──画的是从窗户看出去的巷口，一个穿棉袄的老人蹲在路边修自行车。线条很利落，人物的姿态抓得准。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季思舟把椅子上的几件衣服拿开，让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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