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最终以二比零结束。阿根廷主场战胜哥伦比亚,全取三分,在南美区预选赛积分榜上稳居榜首。赛後的新闻发布会上,曼奇尼带了塞巴斯蒂安出席。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这位回归的队长,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进球的感觉怎麽样?」「你觉得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几成?」「你在进球之後跪在草坪上,那一刻在想什麽?」

  塞巴斯蒂安一一回答了,语气平淡而从容。直到最後一个问题——一个年轻的阿根廷记者站起来,用一种带着明显感情波动的声音问:「里克尔梅先生,你在决赛之後消失了很久。是什麽让你决定回来的?」

  全场安静了。塞巴斯蒂安沉默了几秒,然後凑近面前的麦克风,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镜头。这一刻,全阿根廷的电视机前都只有这一张脸,这一道眉骨的旧疤,这一个让整个国家又爱又痛的男人。

  「我不是自己回来的,」他说,「是有人找到了我。他在我小时候住的那栋老楼里,用一根发夹撬开了我的门。然後他告诉我——我不是来可怜你的,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轻到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笑,「那个人今天也在现场。他的名字我不能说——他说如果我在新闻发布会上提他的名字,他就把康复日志里所有关於我心率的备注全部删掉。所以我就说到这里。」

  全场记者同时笑了。但那个提问的年轻记者没有笑——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後坐下了。他在赛後的报导里写了一句话,後来被转载了上百万次:「里克尔梅说他不是自己回来的。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谢谢你,陌生人。」

  更衣室里,赢球之後的喧闹已经渐渐平息。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洗完澡,换上便服,准备连夜返回集训基地。曼奇尼在门口跟几位助教低声交谈,老马里奥正在给一个小腿抽筋的替补队员做拉伸。